第六章(1 / 2)

隔周礼拜五的下午,烟翠照常前往体育馆练排球,但路克竟破例迟到了。她暗自窃喜。

自从游历圣塔非后,烟翠得在路克面前摆出若无其事的态度,装作不在乎路克对她的冷漠,她深以为苦,几乎要失控。

瑞吉暂代路克的职务,大家开始练球。十分钟后,凯西说他要打电话到路克上班的地方问他为什么迟到。凯西的父亲不在他身边,所以他把路克视同父亲般崇拜。

"他在上班?"烟翠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他进去打电话时问他。

十七岁的壮小伙子点头,拨着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。"是呀,上礼拜才找到的工作。"

"在做什么?"

"帮一家公司开货机,很不赖吧?"

幸好这时电话接通,凯西请对方接给何路克。

烟翠觉得好像肚子被人踢了一脚。在圣塔非时,路克怎么不告诉她这件事呢?他资产丰厚,根本不需要工作!还是其实他已经山穷水尽,只剩下汽车和飞机了?或许他认为这个工作只是临时性质而不值一提?

烟翠陷入椅中。法官曾提到路克已偿清所有赃款,所以她从未想到他会有财务纠纷,而且他又是有苦也不说的那种人。想到此,才发觉她连他住在哪儿或是怎么过活的都不知道。和证券商那种日进斗金的赚钱气魄比起来,做货机飞行员真是太委屈他了。

她正想得入神时猛然听见凯西用力挂上电话,事情有些不对劲。"怎么啦?"

他大皱眉头:"阿路几小时前就该飞完了,但碰上坏天气,公司也正在等他的消息。"

烟翠强作镇定,以免增加凯西的忧虑:"我想这类的延误是常有的事,别忘了阿路的驾驶技术可是一流的。"

"是最好的!"凯西给予路克最高评价。路克也许不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就对孩子们造成了多大冲击。孩子们不计较他的过去,证实了烟翠所谓年轻人有宽恕天性的理论。路克若能知道孩子多么关心他,一定会很感动。

"回体育馆吧!也许练完球前他就来了。"她虽然担心,却也得安慰凯西和其他人。

练球时,大伙儿心情沉重;莉莎还难过得哭了。练完球后,烟翠带孩子们到离教堂不远的街角快餐店吃甜甜圈,藉此为孩子们打气。她把探视病人活动推后了。

不过她低估了孩子的忧心程度。一进店里,大伙儿全都涌向电话,围着打电话的凯西。烟翠跟在他们后面,心跳得很厉害。望着凯西满面愁苦地挂上听筒,她觉得不寒而栗。

"还是没消息!"凯西说。

"我觉得没消息才是好消息呢!"过一阵子后,烟翠愉快地说。

麦德看着她的样子好像是她疯了。"为什么这样说?"

"因为如果真的出了意外,公司现在早该发现了。可见就是天气不好,才使得阿路必须在某处等待天空放晴。你把电话号码给我,待会儿我再打电话去问,有消息我再通知大家。你们觉得怎样?"

大家全都点头,凯西却说:"大人就是不把我们小孩看在眼里。但是你只要说你是牧师就能搞定。"

"你真这么认为?"

"是呀!"他露出了气愤神情。

"谁要吃甜甜圈?"

只有几个孩子接受她的请客,大部份的孩子准备回家。她趁凯西走前抄下路克公司的电话号码,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大家。每个人的神色惨然,看来今晚大伙儿会睡不安稳。

孩子们全走后,她拨了电话,得到同样的回答。烟翠得知雇用他的是雷诺空运公司,在机场有个办事处。

她回到教堂后,决定直接到机场的办事处去打听消息。她虽然在孩子面前装出坚强的模样,但独自一人时可就熬不过恐惧感了。夜里的温度将会降至零度以下,想到路克被困在某处,他也许受伤了。

行驶于高速公路时,她拿安慰凯西他们的话来安慰自己,但完全起不了作用。除非路克能带着迷人的笑容站在她面前,否则她是不会心安的。

这时她才觉悟自己已经昏了头似地爱上他了。

她在临时停车场停好车后,冲进航站大厦,问了几个人之后才知货运站在另一栋大楼。

二十分钟后,她终于找到地方了。她气喘吁吁地奔到柜台前,一位年约二十岁、穿着有雷诺公司标志图样制服的男职员,饶有兴味地打量她。他身后的房间传出谈笑声。

"有什么事吗?"

系马尾的松紧带断了,她一头长发被散在肩上。她用手梳拢长发后急忙问:"我知道何路克是你们的飞行员之一,请问有他的消息吗?他的飞机几小时前就该回来了。"

他小心翼翼地审视她。"你是他的亲属吗?"

看来是真有事发生了,否则他不会这么问她:"不是,我是他朋友。请你行行好,告诉我他怎么了?"她焦急地恳求。

他搔搔耳朵:"请问贵姓大名?"

"我叫梅烟翠,是路克训练的排球队所在的教堂牧师。他下午没来,球员都很着急。"

"你是牧师?"他掩不住惊讶神情,细细察看她。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仍是牛仔裤加体育服,外罩一件连兜帽外套。

"拜托你啦!"她急得快哭了出来。

她的可怜样总算打动了他。"你等一下。"说完他就走进另一间房间,几秒钟后又返了回来。"我这次破例通融你,以后可不行喔!你往后走,有人会告诉你。"

烟翠的恐惧感增加,迅速绕过柜台,冲进办公室,一颗心决要迸出来了。一进门见三个男人正在开会,他们见了她便立刻停止谈话。

她突然站定,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"阿路!"她禁不住喊他,语音中显得她又是欢喜又是放心。"你没事了!"她发现自己太过激动,赶紧控制住声调。"我……我失态了。"见路克无视旁人在场,贪婪地凝望着她,她窘得说话都结巴了。"你没来练球,孩子们要我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。"

"孩子们的关心真令我感动。"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路克才又开口:"洛斯、山姆,我来介绍,这位是梅牧师。"

两人与她握手后,红发的那位男士绕着她,打量完毕后说:"有像你这样的牧师,我也会自动上教堂了!"

烟翠虽觉窘迫,还是温和地笑出声。

"我觉得你应该在今晚下班前让凯西知道你平安无事,那孩子很牵挂你呢!"她对路克说。

他露出了令她迷醉的笑容。"他真是个好孩子,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。明天早上大伙儿再补练球,他会通知其他球员。"

她忍不住因放心而松了口气。"这样他们今晚才睡得着了。"

"我也正想好好睡个觉呢。"路克伸了个懒腰,向她走近。"牧师能否可怜我,帮我一个忙?"

他露出了疲累的黑眼圈,她看了很心疼。她焦急地想知道路克发生了什么事,使他延误返航时间,但她按捺住别在此时发问。"当然可以,要怎么帮你?"

"你可不可以顺路送我回家?要不然我就要请同事送我,可是他们两小时之后才下班呢!"

她吓得两腿发软。"你的车怎么了?"

"送进维修厂罗。这时候维修厂可关门了,我拿不到车了。"

"我的汽车前座放了一个台灯,若你不嫌挤的话,尽管借我的车吧!"

他眼中闪着令人猜不透的神色:"咱们回家吧!"

他回头向同事道别,穿上外套,挽着她走出办公室,柜台的年轻人向他们点头招呼。路克突然伸手揽着她的腰,两人神态亲密地走向汽车。

经过一阵担惊受怕之后,倚偎着他强壮的身躯,她觉得很幸福,好舍不得离开他怀抱。

上了车后烟翠忙问:"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"

"其实也没什么嘛!"

她听了很生气。"你老爱把什么事都轻描淡写,这回我可要你说实话!"

他伸手到她腿上抚摸。她激动得差点无法专心开车,但他没拿开手。"我又饿又累,只想回家。你陪我进门,等我养足了力气,再告诉你事情经过。"